待你而归时,糖糖的舞步正甜,她踮着脚尖旋转,裙摆扬起温柔的弧,像含着蜜的微风,轻轻拂过等待的时光,每一次落脚都带着雀跃,仿佛把未见的思念都揉进了节奏里,甜得连空气都泛起涟漪,灯光落在她身上,为她镀上一层暖光,那舞步里藏着期盼,是为你而跳的、最动人的甜。
傍晚的风裹着桂花香,从舞蹈教室的窗棂溜进来,轻轻拂过糖糖额前的碎发,她正对着镜子压腿,脚尖绷得笔直,小腿肌肉微微颤抖,却依旧笑着对镜子里的人说:“再等等,这次我保证,你会看到最漂亮的旋转。”
镜子里的人,是她画在纸上的小熊——那是阿泽离开前,用笨拙的笔画下的,圆滚滚的身体,歪歪扭扭的领结,旁边写着:“糖糖的舞步,要等我回来当第一个观众呀。”
阿泽是糖糖的青梅竹马,也是她舞蹈启蒙的第一任观众,小时候糖糖学跳舞,总会在幼儿园的毕业典礼上跳错动作,急得掉眼泪,阿泽就会举着颗水果糖跑上台,塞进她手里:“别哭呀,你看糖糖跳得多可爱,像小蝴蝶!”后来糖糖学民族舞,阿泽会搬个小板凳坐在练功房门口,一边啃着面包,一边数她转了多少圈——“今天比昨天多转了半圈!糖糖加油!”
可去年秋天,阿泽跟着父母去了另一座城市,临走前,他把最后一颗水果糖塞进糖糖的舞蹈鞋里:“等我回来,你要跳一支最长的舞,我站在台下,数到最后一拍,就给你买一辈子的糖。”
从那以后,糖糖的练功房里,多了一个“等待的仪式”,每天傍晚,她都会把小熊画纸立在把杆上,对着它练习基本功,压腿时,她会说:“阿泽,你看,我的腿现在可以贴到耳朵边了。”下腰时,她会喘着气补充:“再等我半年,我就能下腰摸到脚踝了。”她甚至把阿泽寄来的明信片贴在镜子旁,上面有不同城市的风景,背面是阿泽的字迹:“这里的夕阳很美,像你跳舞时的裙摆。”
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——阿泽说,今天会回来,糖糖一整天都心不在焉,上午练功时差点崴了脚,下午编舞时,音乐放到第三遍,才发现自己一直在重复同一个旋转动作,她坐在地板上,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云,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,跳个不停。
“糖糖!”练功房的门被推开时,夕阳正把门框染成金色,阿泽站在光里,手里举着一颗包着金色糖纸的水果糖,笑得和小时候一样,“我来当你的观众啦。”
糖糖愣了一下,随即跳起来,扑过去抱住他:“你怎么才来!我都练了一百零八个旋转了!”阿泽揉了揉她的头发,把糖塞进她手里:“路太远,怕你等急了,所以跑着来的。”
音乐不知何时响了起来,是糖糖最熟悉的《茉莉花》,她站在镜子前,深吸一口气,脚尖轻轻点地,第一个旋转像绽放的花苞,干净利落,阿泽坐在小板凳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,就像小时候那样。
“你知道吗,”糖糖边跳边说,声音混着音乐飘过来,“我每次跳舞,都觉得你在台下,这个动作,是你教我保持平衡的;那个旋转,是你数着圈数的……”她跳到高潮,一连串的串翻,裙摆扬起弧度,像盛夏的浪,“阿泽,你看,我现在能跳很长的舞了,你数数,有多少拍?”
阿泽笑着数,数到最后一拍时,糖糖一个漂亮的收尾,单膝跪地,头微微扬起,额角渗着细密的汗,却笑得比阳光还亮,他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,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汗:“糖糖的舞步,还是和以前一样甜,比水果糖,还要甜。”
糖糖把那颗金色的糖放进嘴里,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,她拉着阿泽的手,在练功房里转了个圈:“下次,我跳一支新舞,专门为你跳,你要一直看着我,不许眨眼。”
阿泽点头,握紧她的手:“好,我等你,不管多久,我都会站在台下,数着你的舞拍,等你跳完,再给你买一辈子的糖。”
窗外的桂花香飘得更浓了,练功房里的灯光暖融融的,照着两个依偎的身影,和镜子里那个永远为“归途”准备着舞步的女孩。
待你而归时,糖糖的舞步,正甜。



